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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年后,我与您道别
2019-04-16    周键夫    黑龙江林业报

  

  无意间打开家中角落里那个尘封多年的抽屉,我在纷乱的杂物中发现了三张自己儿时的照片,而在其中的一张里,竟看到外婆的身影。我立刻意识到,这竟是我与外婆唯一的一张单独合影。恍然间记起,清明节又将到来。


  清明,其节气正处于仲春与暮春之交。在我看来,暮春本该是一年之中的最佳时节,没有烈日当头的酷暑,没有叶落知秋的凄凉,没有冰天雪地的寒冷,也没有乍暖还寒时的冷暖不定。有的只是明媚的暖阳、绵绵的细雨、待放的百花、高歌的鸟儿……然而,在我十二岁之后,我的世界里的每一个暮春时节,都因为外婆的离去而不再那样充满生机,而是多了一丝暗淡。

  租来的狭小房屋,常年累月的生病,病痛成了我儿时记忆中最为阴暗的一面。尽管如今的我早已是一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可谁都无法想到年幼时的我是多么的体弱多病。我至今也无法忘记当年那冰冷的针头刺入肉体时的疼痛,以及自己无数次撕心裂肺的哭号。那时,外婆的家就在离我们租住的房子不远的地方,由于父母平日里忙于工作,照顾我的重任自然就落在了外婆的头上,而我儿时记忆中最为光明的一面也正来自于外婆给予我的爱。从此,每当外婆将我抱在怀中时,那温暖便融化了我的寒冷;每当外婆给我喂糖水时,那甘甜便驱走了丸药残留在我口中的苦涩。那时的我总是觉得,我的生命就像是一道难以愈合的伤口,而外婆正是缠绕在我这道伤口上的绷带,没有了这条绷带,这道伤口将无人来为我抚平。

  因为童年时我家曾在医院附近居住,儿时的我不知见过了多少支送行的队伍,亲历了多少段逝者的最后一程。可当我第一次要成为送行队伍中的一员,陪伴逝者走完最后一程的时候,我又是那样的怯懦,那样的不知所措,那样的难以承受生离死别。外婆去世的那天下午,我独自躲在学校操场的滑梯下面哭了好久。第二天,我借口考试没有参加外婆的葬礼,也不愿去想象那会是怎样的一幅场景。我无法面对外婆的离去,因为我不想亲手撕去缠绕在我生命之伤上的绷带,我更愿意相信它是因为风化而被柔和的春风吹散,融化在了绚烂的春光里。

  在这之后,即便后来母亲以此来责怪我不懂事,我也未曾有过懊悔,因为在我看来,我未曾与外婆道别,外婆也就未曾真正离我而去。我当初若是瞻仰了外婆那已没有了微笑的遗容,感受到了外婆遗体释放出的冰冷,那么我不知道之后的这些年里,出现在我梦境中的外婆是否还会有那副慈祥的容貌;也不知道我还能否再回味起外婆怀抱中的温暖。我一直觉得,没有人能真正理解我对外婆有着怎样的眷恋,没有人会真正懂得我与外婆独处的那段岁月在我的记忆中占据着怎样的地位。

  日子就在这春去春来的轮回中匆匆地掠过。如今,外婆已经去世十几年了,身体每况愈下的外公在寂寞的房间里孤枕了十几年后,也终究与外婆永远连枝共冢;母亲和姨母五个姐妹因为没能对外婆更多地尽孝而遗憾了十几年;而我生命中的伤也因为没有了外婆的爱抚,就这样痛楚了十几年。

  外婆去世一个月之后,因为怀念外婆,十二岁的我写下了自己的第一首诗作——《暮春的挽歌》。尽管现在读起来,深感自己那时的文笔是那样青涩,但是我的诗歌创作也由此开启,或者可以说,我对于文学的热情正是源自对外婆的缅怀。此后,无论我写出怎样的诗作,无论我的诗作或长或短,或优或劣,或现实或幻想,或歌颂或批判,这其中的每一个文字都是因外婆而生,每一段诗句都有着关于外婆的记忆,每一首诗都为抚平我的生命之伤而作。

  十几年后,当初那个懵懂的男孩儿,早已成长为意气风发的青年,可那份眷恋从未改变,我依然觉得外婆不曾离去,依然以我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对外婆的怀念,续写着我与外婆的故事。但不同的是,脱去懵懂的我已经学会面对、敢于担当,并且我依然能在梦中看到外婆慈祥的笑脸,依然能再回味到外婆怀抱中的温暖。

  外婆,十几年后的今天,我为您送别,我以一个外孙的名义跪求上苍让您的灵魂载着我的哀思和祝愿归去。外婆,安息吧!如果有来世,我希望您是我的孩子,来接受我给予的那些您曾给予过我的一切,或者让我化作一捧芳香的泥土,洒落在您安息的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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