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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年画相知的岁月
2019-03-15    赵 富    黑龙江林业报

  我的家乡,是松嫩平原上的一个普通村庄。每到年关,一所所土坯平房要热闹一阵,当然离不了年画和对联的装扮。正像母亲常说的:“只有贴上年画春联,才算真正过年。”

  当时我人还小,屋里糊墙,是我唯一能伸上手帮上大人忙的一项活计。我用刷帚头往报纸上抹糨糊,母亲和姐姐往墙上糊。墙面一新后,便往墙上贴年画。贴年画是糊墙的重要环节,也是一场战役的收关之战。当然,每次都是母亲当总指挥,她对每张年画的具体位置、布局及画边的正不正都得把关,直到完成最后一个边角才宣告大捷。

  一个小小土坯房,等把年画贴上,立马锦上添花,整个屋子里,年的氛围鲜活灵动起来,溢出轻松愉悦的新春气息,淌出和谐幸福的团圆意境。

  我童年时代的年画,大致可归纳为几类:历史故事类的有《杨门女将》《瓦岗寨》《岳母刺字》《穆桂英挂帅》等;花鸟鱼虫类的有《富贵花开》《榴开百子》《春兰夏荷秋菊冬梅图》等;喜庆丰收类的有《连年有余》《五谷丰登》《福禄寿图》《平安富贵》等;革命故事类的有《朝阳沟》《沙家浜》《红灯记》《喜盈门》等;神话传说类的有《哪吒闹海》《大闹天宫》《麻姑献寿》等。

  年画牵着我的童心。每年一到过年的时候,我的心像长了草似的,先跑到供销社浏览一遍年画的品种,然后回家好确定买年画的方案。有的时候即使不买年画,我来回上学路过供销社时也要进屋呆会儿,待欣赏一番年画后方背着书包走人。

  记得有一年去选年画,我先把父母“圈定”的年画选好,却被另一套四联画《孙悟空大闹天宫》吸引,想把自个那张不买换成这张,可钱也不够呀。于是,我灵机一动,索性把姐姐要的那套《烧火丫头杨排风》替换了。回到家里,已是快到吃饭时候了,母亲一看没有姐姐的年画,说啥也不让我吃饭,非得马上去供销社把姐姐要的那张年画买回不可。事情又过去多少天后,有一天,母亲把我拉过来对我说:“过年了,必须要满足你姐的要求,你姐累呀,为了供你们念书,她自个一天书没有念呀!”

  是的,姐姐一天书没念,一小因母亲身体不好,就当母亲的助手,在家里忙里忙外。记得有次母亲去哈尔滨看病时,姐姐给我们熬苞米茬子粥,由于人小个矮够不着大锅,就搬块土坯垫在脚下搅和粥。待人略长点能干半拉子活时,便又到队上帮父亲赚工分。所以,每当过年时母亲都有些“偏向”,先给姐姐扯点花布做件新衣衫。

  后来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心里就总是琢磨,那次姐姐为啥要选四联画《烧火丫头杨排风》的年画呢?可能她内心世界联想的很多,但当时对于我一个孩子来说是不可能理解透的。当时光移步到半个世纪之后,姐姐快到“奔七”的古稀之年,还能诵出当年四联画《烧火丫头杨排风》的年画配诗:“天波杨府有威名,辈辈忠心保大宋,府中有一丫环女,名字就叫杨排风,每天烧茶又煮饭,侍奉太君在楼庭。”可见,一个大字不识的姐姐,对这幅年画的热爱,珍藏在心里足足有几十年。这又是多么了不起的精神力量呀!这个时候,我又忽然想起当年我亲手制造的“替换年画”事件,心里一下就明白了:原来姐姐小时就像杨排风一样,家里家外都离不开她,其中的付出和奉献,是我们当弟弟终生难忘和必须感恩的。

  年画的记忆,充满着喜悦,也隐藏着苦涩。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随着社会的发展,人们观念的更新,我们的众多年俗,有的被替代了,有的自我消失了;有的氛围浓了,有的场景淡了。传承一千多年历史的贴年画民俗,自上世纪八十年代末起便逐渐退出历史舞台。

  但无论年俗千变万化,当年盛行年画时那些曾经留下的美好记忆,却已成为一笔绚烂的民俗文化,在我心中永远难以用其他东西所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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